
1.导论
要讨论弟茂德后书,第一个问题,可能是它与其他两封牧函的先后次序的问题。按照思高版圣经的次序,首先弟茂德前书,之后是弟茂德后书和弟铎书,但是从内容来看,有理由相信,弟茂德后书的成书日期,是早于其余两封书信的。原因是这封书信记述了保禄最后一次与弟茂德见面的情况,而从书信的内容推断,另外两封牧函应该成书于这次会面之后。不过,这又涉及这几封书信的作者是否是保禄的问题。如果这些书信确是保禄所著,这个弟后成书早于弟前与弟铎的假设,可算是合理的推断;但是,如果这几封书信并非保禄亲手写,而是较晚时期由后人编写而成的,这个推断就不再合理了。
正因这个先后次序的问题难以定断,而为了读者阅读上的方便,这里的次序编排,仍然是以弟前、弟后、弟铎书的排列,不作改变。虽然这里较倾向弟后与弟铎并非保禄亲手所写,但在行文上,仍然以保禄为作者的角度来叙述,以求阅读过程更流畅。
从主题来看,三封书信的分别不大,都是围绕团体与领导,但是在细节上却有不少地方,能够启发我们今天的教会团体。
2.弟茂德后书
与弟前一样,这封书信也是由致候辞开始,而以祝福结束,但是在正文的内容上,这封书信的结构没有弟前那么清晰,不过同样可以找到四个主题,只是在主题与主题之间,夹杂的是保禄对弟茂德的个人说话,或是情感的表达,或是私人的教诲。在下文里,我们尝试以四个主题为重点,附带说明保禄的个人说话。
1)致候辞(1:1-5)
虽然在不同的书信里,保禄的致候辞都有其个人的情感表达,但是在弟后里却是非常强烈的,这从书信一开始说:“给可爱的儿子弟茂德”(1:2),就可见一斑。更清楚的是在其后的感恩诗里,保禄说自己在日夜祈祷中都挂念弟茂德,而且特别提到自己服事天主是“继续祖先”的,这里隐含一种传承的味道,加强他视弟茂德为子的意思。
由这个开始来看,我们很难说这书信与保禄无关,因为这里写给弟茂德这个人的意思很清楚。实际上,也有学者认为,这封书信也显示了保禄和弟茂德的密切关系,而在这背景下看全书所论述牧者的工作,会有另一番体会。
2)牧者的召叫与回应(1:6-18)
有注释认为,这一段落是全封书信里最重要的一部分,其焦点在于“我们”一词,就是保禄这位宗徒,与藉他覆手而按立的弟茂德。这个“我们”承受天主的恩宠和召叫,因此要全心全意地回应。
这部分的开始,已经可以看到一个很值得留意的字眼:“覆手”(1:6)。在初期教会里,覆手代表天主的恩赐,而我们也有理由相信,这在当时已经是授予职务的标记,所以保禄在此提到这点,代表弟茂德藉着他的覆手而领受了天主的恩宠,成为牧者。
在弟后1:7-8,保禄鼓励弟茂德做一个好牧者,不要以宣扬基督的福音为耻,也不要以“我这为主被囚的人为耻”(1:8)。以上三节是一个导言,为弟后1:9-10的讯息作好准备。无论是保禄还是弟茂德,牧者都应该勇于传播福音,正因为这召叫是来自天主的“决意和恩宠”(1:9),由基督在万事前赐予牧者的,而基督就是“毁灭了死亡,藉着福音彰显了不朽生命”(1:10)的那位。
有学者指这两节(弟后1:11-12)是这段落的中心思想,因为召叫源自基督,回应也是朝向基督。正因为有基督的恩宠,所以保禄继续说,他如何为此而受难,亦“不以此为耻”(1:12),亦希望弟茂德效法自己,做一个好牧者,把保禄寄托给他的爱德和健全道理,保管好。
虽然在这段落里,保禄的写作对象是弟茂德,写来也很亲切,但是读者不应视之为私人的书信,因为当中对牧者的嘱咐,适用于所有的牧者。
在这个主题完结后,在弟后1:15-18里,保禄提出不同的信友,当中有人离弃信仰,也有继续追随保禄的。有学者认为这里正好能让我们对保禄的生平多一点的认识,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到,保禄写这封书信时,正在罗马被囚,保禄提到有人离弃了他,而敖乃息摩却多次来访,令他感到快慰,这正好显示保禄当时的生活相当孤独,因为与他一直交往的信友,都已一一离开他。所以,这一段落也是伏笔,呼应最后保禄请求弟茂德前往罗马,与保禄见面。
3)保禄的要求(2:1-13)
在这一部分,保禄对作为牧者的弟茂德提出几个要求,而这些要求亦适用于其他牧者。
第一,保禄要求弟茂德坚强:“你应因那在基督耶稣内的恩宠坚强起来”(2:1)。不过从文法来说,这是被动句,意思是保禄要求弟茂德被基督的恩宠坚强起来,因此,人得以坚强起来的关键在于基督,而这也是每一个牧者要留意的。牧者如果不能由基督得力,这坚强未必是真实的。
第二,保禄要求弟茂德“传授”(2:2)。这个词与上文的“保管”与“寄托”(1:14)互相呼应,在意思上一脉相承,就是在上一个主题里,保禄强调自己把天主的恩宠传给弟茂德,而在此则要求他把“由我所听的传授给忠信可靠的人,使他们也能够教导别人”(2:2)。由此可以明白,保禄要弟茂德“传授”,是指向一个不断的传授,即保禄自己领受的传给弟茂德,而弟茂德亦应传给与他一样忠信可靠的人,而这些人亦应该再教导别人。保禄没有说清楚传授的内容是什么,但是不难推想,指的是信仰的核心,如弟后1:9-10的内容。
第三,保禄邀请弟茂德“与我共受劳苦”(2:3)。在这句话后,保禄采用三个比喻,可说是综合了以上三个要求的主要含意。
(1)比喻是精兵。这比喻看似简单,就是指牧者要如同当兵一样,但实际是指什么呢?历来有很不同的解释,当中有学者认为,精兵是指牧者该专注于自己的工作,不要被世俗的事务缠身,好能达到工作的目的,“叫他的元首喜欢”(2:4)。
(2)比喻是运动员,当中有三个重点:竞赛、规矩及花冠。传播福音是一个竞赛,大概是指这需要与世界抗衡,而规矩应指弟茂德需要以保禄的言行作为规范,包括与保禄一同面对受苦,这是担任牧者必然要遵行的,所以可视为规矩。最后是花冠,自然是指基督的赏报了。
(3)比喻是农夫,这里指农夫的特点是劳苦(2:7),而到最后便能“先享受产物”,这同样是指牧者的工作劳苦,但是却能得到天主优先的赏赐。
综合三个比喻,不难看出,保禄要求弟茂德做好传授的工作,教导别人,就如同士兵、运动员及农夫般要下工夫,才可以把工作做好,才能夺得花冠。同时,这一切都会叫人吃苦,而这是得到最好的果实前,必经的阶段。
有学者认为,对牧者的要求这个主题,到2:7就完结了,因为弟后2:8-13是保禄再一次向弟茂德说明自己的心情,并且勉励弟茂德走保禄的路。这看法也有道理,不过,这里作为补充,说明牧者要受什么苦难,也可说是对牧者的要求,所以在主题的划分上,不同的释经有不同的处理。
在这部分,保禄回应2:2所提到的“传授”,核心就是基督的死而复活,而保禄为传这福音被囚(2:9),但他愿意吃这苦,为叫基督的光荣得以传扬,而且他也是效法基督。因此保禄说:“如果我们坚忍到底,也必与他一同为王”(2:12)。这是一个邀请,邀请弟茂德也加入这个“为王”的行列,同时也是向所有基督徒发出一个永恒忠信于主的邀请,因为基督是永远为王的,只要我们愿意跟随他,我们也可以一同为王。
4)小心假教导(2:14-3:9)
正如在弟前的记述,在讨论牧者的工作时,必然会探讨到真假教导的问题,因为这也是牧者重要的工作:如何指出错误的教导,并且提出正确的道理,让团体的信仰得以端正。所以在这部分,保禄就把焦点放在假教导上。
在这里,假教导首先是指“不要在言辞上争辩”(2:14),即在教会内有不同的看法,各自争论是没有好处的。其次是“凡俗的空谈”(2:16),而这里所点出的依默纳约和非肋托,前者在弟前中也有提及,保禄说已经把他交给撒殚,即逐出教会。在这里,他们的假教导是“复活已是过去的事”(2:18),就是主张洗礼后,人已等同复活,所以不用再等待下一次的复活。
对于这些假教导,保禄引用旧约的经文,一段是户16:5:“主认识那些属于他的人”,当时的情景,是梅瑟向反对自己的人说这句话,指天主会保护他拣选的人;另一段“凡呼号主名的人,应远离邪恶”,是来自多段经文,包括户16:26:“你们要远离这些恶人的帐幕,凡是他们的东西你们不要动,免得你们为了他们的一切罪恶而遭灭绝。”还有:“上主,我们的天主!除你以外,还有别的主宰治理过我们;然而我们所称扬的,只有你,你的名号”(依26:13),以及:“你应归向上主,离弃罪恶”(德17:21)。保禄把这些经文综合起来,强调为天主召叫的人,应以自己的纯洁回应天主,而不应自甘堕落。
由此,书信引申到弟后2:20-21的比喻。在这里,“大户家庭”指向教会,而器皿可指牧者。器皿有不同的性质,彼此固然有所分别,但是器皿的最重要作用,是盛载。所以,保禄采用器皿作比喻,重点不是要指出彼此的高下贵贱,而是要带出牧者应保持圣洁。如果甘于卑贱,纠缠于“世俗的空谈”,而不愿自洁,就不能成为“各种善工的器皿”(2:21)。特别一提,这里有关器皿的比喻,又可与弟后3:16-17的内容互相呼应,我们在下文会再进一步解说。
及至弟后2:22-26,有学者认为这里回到弟茂德身上,保禄由自洁开始,教导弟茂德如何可以成为一个好的牧者,引导信众。这包括躲避贪欲,而追求正义、信德、美德与平安(2:22);躲避辩论,而追求和气与忍耐(弟后2:23-24)。保禄指出,温和有助迷途者回到教会内,而牧者也应该以此作为开导信众的做法。
到了弟后3:1-9,是有关末世时的假教导。如果我们拿默示录作对比,其思路是相同的,就是在末日时,“困难的时期必要来临”,各种罪恶都会浮现出来(弟后3:2-4),而且会有不少表面虔敬而内里邪恶的人出现。不过,如同默示录最后的新天新地一样,保禄亦表示,这些假教导并不能得逞,“因为他们的愚昧将要暴露在众人前”(3:9)。
5)真导师(3:10-4:8)
值得留意的是,这里有关真导师的教导,保禄也同时表达了他与弟茂德的情谊。正由于二人的深厚情谊,保禄就以自己的传教经历来勉励弟茂德,期盼弟茂德能继承自己的一切,并且做得更好。
因此,保禄说:“你却追随了我的教训,我度日的态度、志向、信心、坚忍、爱心、容忍、我受的迫害和苦难”(弟后3:10-11)。这里提及六种良好的德性,及受迫害和苦难。有学者认为六种德性是基础,后来的迫害和苦难是包括在六种德性内的。但是,这似乎不太合理,我们应视前六者是一组,代表保禄期盼弟茂德在这六方面向自己学习,而迫害和苦难是第二组,代表保禄为传教的付出,因为在3:11保禄就细说自己曾经在那些地方受到迫害,不过,“主却从这一切迫害中救出了我”(3:12)。所以,六种德性是学习的方向,“迫害和苦难”却是效法保禄的结果,不过从保禄亲身的经历,为主而受迫害,必得主的拯救。
然后是有关研读圣经的重要性。这段经文直接谈到,“凡受天主默感所写的圣经”(3:16),成为讨论“圣经默感”的重要圣经基础。不过,如果把焦点回到书信本身,保禄是要指出,圣经可以成为真导师教训的根源,因为在圣经内能得到“信德”和“智慧”(3:15)。
还可以留意两点:首先,在谈圣经前,保禄再一次提到传授的概念:“你知道你是由谁学来的。”(3:14)其次,在3:17里,“适于行各种善工”,正是回应上文关于器皿的说法。
在谈论过弟茂德担任牧者需要的美德和知识后,在弟后4:1-8里,保禄隆重地把牧者的职务,传给弟茂德。这传授是很严肃的,“我在天主和那要审判生死者的基督耶稣前,指着他的显现和他的国,恳求你”(4:1),保禄期盼弟茂德在天主面前隆重地承诺,会全心全意作宣讲。保禄很诚恳地向弟茂德说明,担任这工作并不容易,在弟后4:2-5里,保禄详细描述各种困难,以及传播福音需要的百般忍耐。
及至弟后4:6-8,是保禄自身的感慨,也是保禄自身的总结,在这里,保禄与自己心爱的弟子分享自己如何看传教者的一生。有学者认为保禄在写此信时,意识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,所以才说:“因为我已被祭奠,我离世的时期已经近了”(4:6)这里值得注意的是,保禄没有采用另一常用语——生命的结束,而以“离世”一词,来述说自己的情况,当中是有深意的。这正代表他对生命的看法,他要指出,他快要离开人世,但这却不是他生命的完结,因此在下文里,他再以比赛来比喻人生。另一个词是“奠祭”,保禄把自己的死亡视作如同基督的牺牲,是一个祭献。
不过,在这里保禄并没有心灰意冷,反而以比赛比喻人生。要留意,这里说:“这场好仗,我已打完;这场赛跑,我已跑到终点”(4:7),并不是指战场上打仗,而是类似拳击的搏斗运动,而“赛跑”就很容易明白。两个比喻都显出保禄的传教生活,动感十足,也要全力以赴。而在这种高能量的比拼下,保禄能够自豪地告诉弟茂德:“这信仰,我已保持了”(4:7)这里“保持”一词,与传授、保管等词有呼应的作用,代表保禄能够把自己所承受的纯正信仰,完全保持,再传给弟茂德,也期盼他能做到。所以,在4:8里,保禄说自己会获得赏报,同样地,所有为主作证的人,都会获得赏报。这不仅是保禄对自己人生的肯定,也是他对弟茂德的期盼,希望他能够做一个好牧者。
6)结束部分(4:9-22)
这部分包括事务的交待与真正的结尾祝福,而交待部分,有助我们了解保禄当时的传教情况,明白那些人有助保禄传教,而谁又背弃信仰。不过,更值得留意的是,在这部分里,保禄四次请求弟茂德尽快来探访自己。为保禄来说,自己的时日无多以及对弟茂德的关注,令他有这样急促的召唤。
最后的祝福语与保禄书信的一贯写法非常相近,但有学者因此怀疑书信并不是保禄写给弟茂德的私人信件。然而,我们亦不能否定,保禄只是按自己一贯的写法来写而已。
3.弟铎书
从内容来说,弟铎书与弟茂德前书很相似,要处理的问题都很相近。除了致候辞与结语,这书信可以分为两部分,都是在弟茂德前书中处理的问题:领导与团体。
1)致候辞(1:1-4)
在这书信的开首,保禄采用了双重称谓:“天主的仆人,作耶稣基督的宗徒”,作为自己的名衔,这在保禄的书信中较特别,因为一般来说,都只提其中一个。有学者认为,这双重称谓,分别代表旧约的先知与新约的见证人的身份,因为“天主仆人”在旧约里出现较多,多用于先知身上,而宗徒身份就更加不用多说。
在此以后,随即出现一个在牧函中特别受重视的字眼:“虔敬”(1:1-2)。在弟茂德前书里,这字眼同样出现,代表的是在信仰上及德行上的实践。“虔敬”在其他书信里未有提及,但在这两封书信里却是重要的概念。
另一个在牧函里很重要的字眼:“委托”(1:3),又再在弟铎书中出现。基督的真理就交托给牧者,所以牧者要“尽这宣讲的职务”(1:3)
在致候辞的最后一句,保禄指明收信人的身份,是“在共同信仰内作我真子的弟铎”(1:4)。这代表保禄对弟铎的肯定,也代表教会是一个家庭,保禄视自己的继承人为真正的儿子。还可一提的是,这书信的致候辞略去了感恩的部分。
2)领导的条件(1:5-16)
进入正文部分,这书信不长,只谈到两个问题,而在这一部分,就是担任牧者的条件。
在这部分一开始,保禄清楚说明自己指派弟铎留在克里特,目的是“整顿那些尚未完成的事”及“在各城设立长老”。在这里,我们先谈设立长老,在下部分里谈的,才是未完成的事。
为解说方便,我们先说明下文出现的两个名称:“长老”与“监督”。这两个名称在弟茂德前书同样出现,一般来说,都视为对相同的人的不同称谓,只是侧重点不同。“长老”是指身份,即在教会里受到尊重的人;而监督是指职务,即这些长老的工作,是监督教会内的事务。在弟铎书这里,两个名称是可以互换的,所以有理由相信,两者是指同样的人。
解说过名称的问题,可以正式讨论担当长老的条件。在弟后1:6-9里,保禄很简洁地对长老提出了三方面的要求:
(1)家庭上的无可指摘:保禄要求担任长老的人,有一个具信仰的家庭,而且长老只能有一个妻子。也有学者由此引申,讨论到是否长老必须要有妻子呢?但是一般认为,这里强调的,是长老只能有一个妻子,而非必须有妻子。除此,也要子女都是教友,而且没有“放荡不羁的”(1:6)。
这要求引来的讨论不少,我们选择其中两个来说明。首先,要求长老家庭“无可指摘”是否太苛求呢?这里所说的“无可指摘”,并不是指长老的家庭完全不能犯错,而是指长老是否有能力管理好自己的家庭,好使成为教会中其他人的榜样,这才是重点。
这也带出另一个问题:为什么长老需要一个“无可指摘”的家庭?这与当时的教会生活有关,因为初期教会的团体聚会,多在教友的家中举行,而长老的家自然是其中一个聚会的“热点”,所以长老的家庭必然会与教友有很多接触,而长老能有良好的家庭,就可以成为教友的榜样,并加以跟随了。
(2)自身的无可指摘:保禄为长老开出了五个“不”(1:7)和六个美德(1:8)。这五个“不”,可以分为两种类别。一种是有关自身的节制,其中包括“不嗜酒”和“不贪污”,二者都关乎长老个人的欲望,需要受到节制。第二种是与别人关系里的节制,包括“不自负”、“不发怒”和“不暴戾”,这就关乎个人的品德修养。
关于这五个“不”,也有学者质疑,为何担任教会的长老,其要求与一般人的品德要求,没有两样?要留意的是,这只是第一层的要求,而在这一层,说这些是要求,倒不如说这些是基本的质素,代表一个具健全人格的人。
另外也有学者提出,以上的五个“不”,与当时克里特教会有密切关系,因为在下文里,保禄提及教训当地的教友时,提到“贪口腹的懒汉”(1:12),及叫老妇“不沉湎于酒”(2:3),似乎在当地教会,贪吃和酗酒是一个严重的问题。
在提出五个“不”后,保禄又提出六个美德:“好客、乐善、慎重、公正、热心、有节”(1:8)。骤眼一看,这些都是很好的个人特质,长老需要这美德,没有什么奇怪,不过,细究下去,我们从中也可以一窥当时教会的实况。既然长老的工作是监督,要求长老“慎重”和“公正”是很合理的。但是,为什么要“好客”和“乐善”呢?这又回到上文所言,长老可能需要再家中召开教会的聚会,如果这位长老并不好客乐善,就不容易让教友感到亲切了,会有碍教会的成长。最后,是“热心”和“有节”,这两点并没有切实的所指,也有学者认为,当时的教会,主要是依靠个别富有的教友的捐助来维持,因此长老一方面要热心去寻找财源,另一方面又不要为金钱所引诱。不过,这只是推想,经文内没有足以佐证的地方。
也有学者把弟前3:14里有关监督的资格的条件,拿来作比较,当中同样提及是要“无可指摘”,因此只能是有过一个妻子的丈夫;在五个“不”里,有三个相同:“不嗜酒”、“不暴戾”及“不贪爱钱财”;至于六个德行,只有“慎重”、“好客”相同,其他四个都没有。这些分别,是否代表两封书信是来自不同的作者?因为同一个作者,对监督或长老的资格,应该是一致的。又或是,两个教会面对的情况有不少出入,所以保禄就针对性地提出不同的资格?
虽然以上两个条件都是重要的,但是要担当教会的牧者,只有以上与个人及家庭的修养培育,是不够的,所以保禄最后就提出:“坚持那合乎真理的真道,好能以健全的道理劝诫并驳斥抗辩的人。”(1:9)这才是担当牧者最重要的一点,就是向教友说出“真道”,并且能够对抗那些持守异端的人。要以真理加以训导,这点是常理,但这里特别提出要劝诫并驳斥抗辩的人,可以推想,是由于当时的克里特教会,持有异端的人不少,固执己见的亦多,所以保禄在谈到选择长老时,要特别加入这一点。
同时,这也很自然地进入有关牧者条件的第二部分,就是他们要如何对应教会的实况。在弟后1:10-16里,保禄指出,在克里特当牧者的,要有能力对抗这些假导师的言论。
从经文的内容来看,这些假导师与犹太人有关,因为保禄指他们是“那些受过割损的人”(1:10),以及要求当地教友“不要听信犹太人无稽的传说”(1:14),可见当时确有不少这些误导教友的言论,而这就与洁净的问题相关。因为保禄在说过犹太人提出的无稽的传说和违反真理的规定后,就说“为洁净人一切都是洁净的”,这与保禄在罗马书中所言的互相呼应:“没有什么本身是不洁的”(罗14:14)。
从其他保禄书信与宗徒大事录中,我们可以知道,当时部分犹太基督徒要求外邦基督徒都要按梅瑟法律,行割损礼,以及戒食不洁之物。但是保禄并不认同这做法,所以在罗马书中,他指出没有什么是不洁的,信仰基督不在于遵守这些梅瑟法律。有这样的背景,我们可以推想,这里特别提出洁净一词,正代表当时克里特教会的争论,与是否遵守犹太人的法律有关。
不过,这是否代表那些破坏克里特教会的人,就是犹太人呢?不同人各有意见,我们并没有确切的答案,只能说是与犹太人的这些规条有关,而有些人主张信友要遵守这些规条,而保禄就加以反驳。
保禄反驳的其中一个重点,是指责这些人崇尚空谈,并不是真的要为团体的好处。在一开始,保禄说有不少人“不服从”(1:10),这词可以对应上文“放荡不羁”,两者在原文里是同一个词,只是词境不同而有不同的翻译。由此,可以推想保禄的用意,是要由长老管理家庭,推展到长老管理教会这个大家庭,而部分的“家庭成员”,就是那些不服从的教友,他们正在“破坏人的整个家庭”(1:11)。思高版圣经翻译为“整个家庭”,因为在原文里,这里家庭一词是众数的,而这正暗示“整个家庭”就是由不同家庭组成的教会团体了。
故此,保禄主张要把这些好空谈和缺德者的口“杜塞”(1:11)。这词是指把动物的口栓上,很形象地表达保禄很严肃地对待这些散播错误思想的人。明白此词的含意,对于保禄说“他们的理性和良心都是污秽的”(1:15),就不会觉得奇怪了。
作一小结,在这部分,保禄指出牧者需要有什么条件,而最重要的是捍卫信仰。保禄特别指出,当时克里特教会正受到假教导的困扰,所以牧者需要有能力坚强地对抗这些假教导。
3)团体规范(2:1-3:7)
正如上一节所言,这封书信关乎两件事,首先是设立长老,因而引申到担当长老的条件;其次就是“整顿那些尚未完成的事”(1:5),就是要重新建立团体的规范,好让教会良好地发展。所以,在这一部分,保禄就是要说明,怎样才是一个好的团体。
在弟后2:1-10里,保禄按照团体成员不同的身份,提出各人该怎样做,而每一个人所做的,都对团体有重要的影响。在这里,保禄对每一个人的教导,都是先提出该类别,再指出该做什么,然后以其效果作结。
第一类是老人。有学者指出,老人与长老有别,因为在古代希腊的文化里,年龄是一种权威,上年纪的人确实有较高的社会地位。不过,由于老人和长老是两个不同的词,所以不应理解为同一类人。不过,从保禄对老人要求“节制、端庄、慎重”(2:2),或许也是代表他们在团体内有较大的影响力,所以他的言行举止,也容易影响别人,也会成为其他人理解团体的重要指标,故此保禄指他们“要正确健全”(2:2),这正好呼应这封书信一直都强调,要讲健全的道理。
第二类是老妇,保禄要求她们“不毁谤人,不沉湎于酒,但教人行善”(2:3)。由于其中两点是很具体的行为,因此让人推想,当时克里特的社会里,老年妇人多说是非,也有酗酒的问题,所以保禄才特别指出。
第三类是青年妇人,保禄要求她们能爱家庭,并且有女性该有的德行,“免得使人诋毁天主的圣道”(2:5)。
第四类是青年人,而由于弟铎也是青年人,所以保禄以他为对象,说明青年人该怎样做,就是行善及慎言,目的是“使反对的人感到惭愧,说不出我们什么不好来。”(2:8)
最后一类是奴隶,保禄要求他们服从主人,“不要抗辩,不要窃取”(2:9-10),要用自己的行为让“天主的圣道,在一切事上获得光荣。”(2:10)
保禄固然是要说明团体里不同人要如何做才是合适,但同时也带出当这样做时所能达到的效果,从中不难看到两个重点:一是让教外的人对团体无法指责,甚至转变为欣赏;二是要光荣天主的道。这两点,就是各人在团体内要做好自己本分的原因,也是团体规范的核心了。
在说明不同类别的教友该如何可以做好自己,让团体不为人所攻击,并受到尊敬后,在弟后2:11-15中,保禄总结说明弟铎该如何做,才是最好,就是以言以行,实践基督的教训。
在这一部分里,首先是“的确,天主救众人的恩宠已经出现”(2:11)。这是核心,得救的恩宠已经出现,就是在这个团体内,而这团体如何呈现出这份恩宠呢?一方面,是要在行为上,所以保禄说教友要“虔敬地在今世生活”(2:12),把天主的光荣呈现出来,但是不仅如此,因为只是好好生活,并不足以把信仰圆满地呈现出来,故此保禄还要求宣讲,而弟后2:13-14就是宣讲的内容,也就是信仰的核心。
这一段落相当重要,因为它有助我们明白弟后3:1-3的内容。这三节里,保禄强调的是教友应该很正常地生活,而非离世、避世,要尊重当权者,做人要温和。这取态固然有其本身的社会背景,很有可能,当时的政局相对安稳,并没有迫害教会的事,所以保禄主张保持安定的生活。但是,这一切其实也建基于上一部分的说明,就是宣讲。团体好好过日子,让别人认同及尊重,目的是把天主的真道,传扬开去。
所以,在弟后3:4-7的感恩诗里,是以洗礼为中心的,这正是宣讲的结果,能为人带来天主的光荣。既然洗礼让人成义,成为基督的继承人,那么宣讲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。
4)结语(3:8-15)
在结束部分,保禄首先重复第二章的话语,要求弟铎对抗异端,持守信仰,继而很肯定地说,如果教友仍然坚持异端道理,弟铎有责任远离他们(3:10)。然后,保禄再有其他事务的吩咐及祝福,这封书信就此完结了。
本文来自香港圣神学院圣经普及教材《牧函》(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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